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陈燕妮 > 陈燕妮:童声合唱团里的痛彻周身

陈燕妮:童声合唱团里的痛彻周身

 
 
 
其实我要说的是掩身于欧洲儿童合唱团背后曾经的惊天玄机,但为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通透,就只好平铺直叙。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到洛杉矶来的演出票我买于2016年的9月初,最终看上演出是在当年12月,此文动笔没怎么耽搁,同是在那一个12月,但却最终完成于2017年暗潮涌动的春天,不由自主的写写放放,内中原由全因落笔沉重,感觉内容越写越大。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是极具名气的团体。)
 
(日常中的合唱团团员们。)
 
去看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演出,确实是积存很久的巴望,我和儿子小欧甚至在多年前的暑假长途而行去维也纳找他们,却扑了个空。
 
那一次去维也纳,也是我和时年9岁的小欧开启我们二人环球旅行的第一年。第一年的第一个城市,我们选择最温文尔雅的开端。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资格极老,竟有过500多年的沧桑,无数小小少年在其中来来往往,不乏日后的"海顿"这一级别音乐大腕。
 
有别于人们通常概念中的“儿童合唱团”,这团的所有成员只是男童。之所以有这种状况,溯源而究最早是因为宗教,19世纪之前的罗马教堂是不许女人为上帝演唱的,如此,很多鲜血直流的惨痛应运而生,甚至奠基了世界音乐历史时期中的特定鼎盛。
 
比如,阉伶。
 
很多事,容后说
 
(小欧身后就是维也纳机场通往城市的入口。我们当时以为等候我们的是满城仙乐。)
 
这一次在洛杉矶看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我坐在了剧场内的第一排正中间。
 
这一排似乎是不太符合人体工学的加座,位置极度靠近舞台外沿,这导致坐在整排的每个人要想进入,都必一路口念"抱歉"地从已经坐定的人腿前方挤进,间隙很小,真的抱歉,坐下之后立即发现自己的膝盖直抵舞台最外立面。
 
看童声合唱,瞥见周遭,都不儿童。
 
(抬眼一看,满台辽阔。)
 
那一年带着眼睛细小、还没长开的9岁儿子去维也纳,对扑空童声合唱团不免怅然。再提起这茬就是几年后的买到他们的洛杉矶演出票时的激动,那时曾做如是记载:
 
几年前的暑假去维也纳,专程要去听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演唱,结果被告知"他们全不在城里"。那一次的败兴,至今未忘。
 
昨夜在为自己订购下季度Orange County演出中心的系列套票,赫然看见这团12月份会来洛杉矶演出,不禁大喜过望。
 
在维也纳,少年时成为童声合唱团团员、青年时成为骑术学校的马术骑手、中老年成为政府官员此三项大好,被并列为维也纳人的三大志向。
 
顺便说,我们那次去,骑术学校也暂时关闭,如此,““三大志向”中我们唯一可能遇见的,大约也只是偶行于维也纳街头的"政府官员"。
 
夏天的维也纳只剩下了游客。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分4个表演队,每队25位演员,分别在世界各地演出。其实早些年在洛杉矶差一点的场子也见过他们的演出消息,唯场地的欠佳令我狐疑止步。
 
此次全对,恰如其分。票到手后我只待且看12月一开初这些孩子们带来怎样的天籁鸣响,必让久旱无雨的洛杉矶一扫颓气。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不伦不类的小海军演出服装,在我看来是个败笔。)
 
(合唱团经常参加大场面演出。)
 
坐定之后,演出很快开始。合唱团的出场不算很中规中矩,看得出编排方是想做些"打破",因此演员们是唱着歌从剧场双侧后方出现的,目不斜视的两路人马很快汇聚到舞台中央。
 
他们规矩走动的时候合唱听起来成色一般,但在舞台站定之后音色开始讲究。
 
我这时双目几乎平视在他们整齐划一的锃亮小皮鞋上,就在这时,他们全体人马站定舞台中央之后正好放出第一个长长合音,随着千回百转的天高海蓝,被这些被号称“天字第一号的"天籁之音"抚摸和催情,到底把我唱得渐渐满眼是泪。
 
我知道他们中有几位是瞥见了的,我却遗憾自己未带纸巾用以整理,那种无缘无故却是灵魂暗通的了然,让我动容。
 
(合唱团演员采用边走边唱出场的方式。)
 
(合唱团指挥竟然是位华裔,让我惊喜。)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德語名称为“Wiener Sänger Knaben”, 簡稱“WSK”;英語名称为“Vienna Boys' Choir”,簡稱“VBC”。作为一个儿童聚集的团体,它当然也必须是庞大的教育机构。在这个机构里,所有团员的学习被分成4个学期,对应演出被分成4个团。常规的安排是每个学期中都有一个团在外做巡回演出,剩下的三个团留在学校完成学业。
 
在学校时,孩子们在早上接受和外面孩子一模一样的普通学科教育,下午就会上两个小时的音乐课程。他们平日从事的休闲活动颇为"大众",包括足球、棒球以及在维也纳奥嘉登宫内的私人游泳池游泳。
 
(日常上课的合唱团孩子们。)
 
平均来说,合唱团一年会举行大约300场音乐会,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私人的小型音乐会。也就是说平均一个合唱小团每年要表演75场音乐会,意味着每5天左右就有一场演出。从这个意义上看,合唱团的演出任务相当艰巨。
 
每年该团都有两次入团考试,年纪在七、八岁的小男孩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参加统考,接受包括试唱、听音、乐理等基本技能考核,通过后便可成为合唱团的预备团员。
 
此后再经过两年训练,团员的年龄会来到9岁阶段,这时候他们必须再参加正式的合唱团入团考试,通过者才能成为正式团员。
 
依照这个算法来看,合唱团团员们真正进入合唱团的年龄会是在10岁左右,而男童的变声期会在十二、三岁(我儿子变声略早,在12岁末期似乎刚告完成)。这可真是一个短命的历程,童声合唱之“童声”似乎才刚开始,就告终结。
 
很快他们就会来到“童声寿命”走到尽头的关口,资料上说走到“尽头”的团员们会去合唱团所属的"养老之家"(简直是个莫名其妙的称谓)继续学业,极个别音色绝佳的男童会一直在演出团里待到16岁。
 
(在住处皇宫前的合唱团孩子们。)
 
(演唱中的合唱团团员。)
 
当然,随着世道改变,男童的出路中“唱歌”一途绝非上选,也因为这个原因,跟过去相比,合唱团入团的竞争强度由六十年代的16倍一路降为如今的2至3倍。
 
在组织技术上,男童进入4个演出团中的哪个团是由各团当时空缺决定,不过有时候因其兄长已在该团的因素,也会成为男童被录取的考量,像在合唱团中大名鼎鼎的Friesacher、Rene、Kento、Akio和Guteirrez等家族,都曾受到如此政策的荫庇。
 
从这个合唱团出身走出的大牌音乐家也不少,比如舒伯特、海顿兄弟、Heinrich Isaac、Paul Hofhaimer、Heinrich Igbaz Franz Biber、Johann Joseph Fux、Antonio Caldara、Anton Bruckner、Clemens Kraus、Felix Mottl等,但故居就在邻近城市的莫札特却从未加入过该团。
 
与以往不同的是,合唱团过去只愿意接受奥地利男童,但在九十年代初期,奥地利邻近的国家像德国、匈牙利、瑞士也都有儿童入团,而近几年更有远从美国,甚至中国的小孩入团,种族与宗教原因已不再是问题。
 
我所观看的这场演出中,亚裔孩子不少,占了团员的五分之一强。
 
(自1948年开始成为合唱团住宿营地的奥嘉登宫(Augarten Palast)。)
 
虽然已不再头戴巨大光环吸引现下社会的适龄儿童,但团里孩子们的日常人生还是特权中的宠儿。他们平日居住在奥地利的奥嘉登宫(Augarten Palast),暑假则是到奥国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地的克恩顿(Carinthia)河畔与后布吕尔(Hinterbruhl) 避暑,在这里,他们有自己的私人别墅。
 
可以想见,正是合唱团奢侈的夏季皇宫穿梭造成了我和儿子2012年在维也纳的扑空,暑假内,他们不会安排任何演出。
 
(和儿子在维也纳时的自拍。)
 
依靠变声期前的童声出道这事让我想起了加拿大出生的新锐明星贾斯丁比伯(Justin Bieber)。1994年出生于安大略省的贾斯丁,父母结婚10个月后就离婚,因此他由自己的母亲、外公和外婆养大。
 
5岁起他自学了钢琴、打鼓、吉他和小号,与此同时他的歌声也因童音满满显得清脆优美。2007年贾斯丁12岁时,他在地区歌唱比赛中获得第二名,母亲为了让家人和朋友看到他的表演,在YouTube中上传了他翻唱许多R&B歌曲的视频,贾斯丁自此踏上了走红第一步。
 
贾斯丁一度也是儿子小欧的偶像,我们也曾经去现场听过他的演唱会。但这几年随着贾的年事走高,变声还在其次,腻歪的是此人四处惹事,频繁处于癫狂状态。
 
联想到早年欧洲盛行的阉伶种种,觉得这么疯的他设若没了雄性激素,倒还可能让人耐受不少。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你已经第二次听到"阉伶"这词。
 
(刚出道时期的贾斯丁清纯无比。)
 
(老贾后来疯狂成这样,不如做个阉伶。)
 
顺着这个脉络,终于说到阉伶。
 
所谓"阉伶",就是被阉割了的伶人,直白地说,就是切除了男性生殖器的歌唱演员。
 
按照当代人的观点,阉割正在发育中的男童以保持其纯美声线的做法,必让人愤怒,但在17、18世纪,阉伶歌手几乎风靡整个欧洲,独霸乐坛250年,甚至成为声乐发展史美声唱法(Bel Canto)的先驱。
 
在如此大环境的催生下,阉伶中涌现出大批明星,在当时真的不可一世,拥趸无数。
 
(合唱团在洛杉矶的演出镜头。)
 
那时候的阉伶们不仅存在于教堂的唱诗班,而且出入欧洲各国的宫廷,活跃在无数城市的歌剧院。以至于那时候的"音乐人"或"歌手"的概念,一度都曾被认为是“阉伶”的同义语。
 
我已经说过,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宗教。中世纪的罗马教堂是禁止女人在教堂中说话的,歌唱更不被允许。这样一来,教堂中的唱诗班就以男童代替女声。
 
但男童到了发育期就会变声,歌唱年龄实在有限。后来又曾经试图以假声歌手来代替男童女声,但假声唱法特殊,音色也怪异,在这种尴尬局面下,阉伶歌手应运而生。
 
(童声合唱团在洛杉矶的演出镜头。)
 
阉伶歌手一般在12岁左右就必须施行阉割手术,其实只是除掉睾丸。这样的歌手成年后,演唱技巧兼收两项巨大优势,那则是既有男子的体格和肺活量,又能保持童声的声带和喉头。
 
技术地说,阉伶歌手的喉头永远不会下移,声带因此能与共鸣腔靠得更近,可以完美控制呼吸并比女歌手具有更大的演唱张力。
 
行家描述,经过严格声乐训练的阉伶歌手之肺活量与横膈膜支持力惊人,一个音能吟唱延续一分钟之久,这对一般歌手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阉伶在表演中也能突破技巧禁忌,几乎就是在搞"声乐奥林匹克比赛",他们甚至可以模仿鸟鸣、唱出颤音,也可以展现"agilita martellata"(上行的大跳音阶,接着是一串重复的锤击式的音符)或"messa di voce"(一个高亢的音符后用一个极长的延续音降低音量)等现在几乎失传的高难度演唱技巧。
 
在巴洛克时期,欧洲,尤其是意大利阉伶歌手的发展达到了鼎盛阶段,他们大举占领歌剧领域,记载是这样的;"当时80%的意大利歌剧演员几乎都是阉伶,剩下的正宗男人或女人只能当当配角或反面角色。其中最著名的歌手是法瑞内利,英文写法为“Farinelli”(请记住这个名字,在本文结尾时,我担保他会让你没齿难忘),他的嗓子可以涵括三个半八度(保守估计),可以在一次呼吸中变换极多种音调,一个音可以持续超过一分钟。"
 
法瑞内利遗骸的骨骼分析结果十几年前才获得公布,病理分析表明,他生前患有严重的额骨内板增生症,通常这种病只有绝经妇女才会罹患。
 
这,怎么说也算是残疾之上的残疾吧。
 
(阉伶法瑞内利的画像。)
 
这是悲催绝顶的历史,"变声期"这个让所有男童家长敏感透顶的词汇,连接起阉割之苦,让我痛彻心扉。
 
我家儿子在我聆听维也纳童声时正值13,按说也在阉伶施行去势手术的关头(或已嫌稍晚),我在观看合唱团演出的当刻,小欧正在和他的三人辩论队厮杀于新学年的第一个辩论巡回赛。
 
看演出时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出来之后儿子已经全程赛完,正处在变声期的他和他所在的三人辩论队获得了个人(比赛总排名第9)和三人辩论小组(比赛总排名第11)全校排名第一的佳绩。
 
这么对衬着反观阉伶,真乃一刀切断了他们所有的其它前程。
 
(儿子和辩论队校友以及他们的弟妹们。)
 
在欧洲,围绕男童变声期的作为,是带着鲜血的罪恶行业。在法律宣布阉割术违法之前,意大利每年都有大约4000个小男孩接受阉割手术。
 
现实地说,阉伶中很多人曾经生活得骄奢淫逸,过着比自己穷苦出身好上了天的变声期后生活,但是他们中绝大部分人不会承认自己身体零件的"所短"是一刀结果,往往编出过各种理由比如狗咬、事故之类来搪塞。可见此一加害,无论如何对他们有着不可名状的苦痛之深。
 
(小欧和辩论小组三位成员在领奖后合影。)
 
但事情的一体两面是,由于有了阉割后高超的嗓音,和阉伶同时代的剧作家们也被激发出创作激情,很多专门为阉伶歌手谱写的著名曲目层出不穷。
 
后来的行家诠释当年这一盛况时都感叹不已:"现在回看为阉伶所写曲目的乐谱,这些作品有无数的大跨度音程的跳音、颤音以及各种各样的装饰音和变唱,高音往往达到high C(就是帕瓦罗蒂引以为豪的高音C)以上,而又要唱从最高音往下2个半甚至3个八度的低音,而且是大量的低音,甚至在低音区也要唱数不清的装饰音,非常华丽。当今世界上只有巴托丽等少数几位女高音能够演唱几百年前专为技艺高超的阉伶歌手写的声乐作品,比如Riccardo Broschi为法瑞内利所写的"战斗"类型的返始咏叹调《Qual guerriero in campo armato》,直到数百年后才由女高音Vivica Genaux完成。"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世界上的最后一名阉伶名叫亚历山德罗·莫雷斯奇,但他的唱法和声音据说与18世纪阉伶鼎盛时期已有不同。幸运的是他在1902至1904年期间灌制了多张唱片,这是当今世界上阉伶绝无仅有的存世之声,这使得后世人们能够直观地明了阉伶之声。
 
(遗憾我此稿多年前成文之后还曾链接过莫雷斯奇的录制一曲,此刻重编,那一曲链接已告下架。)
 
也是必然,1922年亚历山德罗·莫雷斯奇的离世,昭示阉伶时代最终的告别。
 
(亚历山德罗·莫雷斯奇。)
 
阉伶最早于9世纪在拜占庭就曾出现,但在第4次十字军东征后消失。时隔700多年之后,他们于16世纪中期又在意大利重现。
 
出面做阉伶的男童主要来自穷苦人家,阉伶密探会前往意大利各处寻觅,然后把找到的有潜力孩子带回基地加以训练并施行阉割。
 
前面提到的法瑞内利就是这个时代阉伶中被奉为"上帝"般的人物。他1705年生于意大利亚德里安(也就是今天的普利亚区)一个音乐家庭。和其他阉伶不很一样的是他的父母都有一些贵族血统,父亲萨尔瓦托是位作曲家。
 
(电影《法瑞内利》剧照。)
 
法瑞内利很小就唱做上乘,后来又师从那不勒斯最有名的歌唱家波波拉。1717年,法瑞内利的父亲突然去世,死时年仅36岁,顿失经济支柱的家庭中的哥哥决定送法瑞内利去当阉伶。
 
在波波拉的教导下,阉割后的法瑞内利歌唱水准进步神速,15岁初次登台亮相之后迅速走红意大利。
 
1737年,法里内利受邀前往西班牙,因为西班牙王后相信法瑞内利的歌声能治愈丈夫菲利普五世严重的抑郁症。此后,法瑞内利在西班牙颇为得宠,夜夜为国王歌唱,直到9年之后菲利普五世去世。
 
等到费丁南德六世继位,法里内利的影响更大,因为新国王和新王后芭芭拉也喜欢音乐,这个时代中,法瑞内利开始主管宫廷的所有娱乐活动,1750年,他被册封为“骑士”,真正进入了贵族行列。
 
(法瑞内利的另一幅肖像。)
 
1759年,费丁南德六世的堂兄查理三世继位,他不喜欢音乐,法瑞内利这才结束了自己几十年的宫廷音乐生涯。
 
法瑞内利晚年很富有、知名度极高,往来高朋也多是莫扎特等级。1782年,法瑞内利去世,根据遗愿,他被葬在博洛尼亚嘉布遣修道院的公墓里。
 
史书记载:"法瑞内利的墓地毁于19世纪初的那不勒斯战争,1810年,法瑞内利的侄子将其遗骸移葬到博洛尼亚的拉塞托萨公墓,直到2006年因研究需要把法瑞内利的尸骨挖掘出来。"
 
这之后也才有了前文所说的法瑞内利患有"妇女病"的奇特研究成果。
 
史料还记载,最后一部阉伶歌剧于1830年落幕。1870年,意大利颁布了禁阉令,1902年,意大利罗马教廷颁布教令,禁止教堂的唱诗班中有阉伶演唱。
 
自此,阉伶时代迅速完结,最终成为纸上传奇。
 
(电影《法瑞内利》剧照。)
 
话说至此,我也该推出让我推崇备至的一段有关阉伶的玄妙之唱。你听后,必被震撼。
 
在听取之前还想请您心无旁骛兼杂念全消,跟随我的文字牵引持续缓行。
 
1994年,意大利、比利时和法国合作拍摄了描述阉伶法瑞内利的影片《法瑞内利》,此片一经推出即受到极大瞩目,曾获得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凯撒奖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音响以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电影中的男主角法瑞内利的扮演者斯特法诺·迪奥尼斯(Stefano Dionisi)1966年10月1日生于意大利罗马,早年在餐厅做服务生时被星探发现,之后演出过一些波澜不惊的片子,直到演出《法瑞内利》之后他一飞冲天。
 
但此片在中国国内的中文片名却不知所云,叫做《绝代妖姬》,如此神翻对一部优秀作品而言,简直是涂炭。
 
(《法瑞内利》男主角斯特法诺·迪奥尼斯。)
 
更为重要的是这部影片着力描述的阉伶嗓音无从展现,男女有别的音域无从表达歌声中壮烈的技巧,制片者于是采用电子技术进行声音合成。
 
尤其值得推荐的是片中男主角的英气勃发让人简直不能和“阉伶”二字相提并论,如果说深谙阉伶之实让我肝肠寸断,看到这位一介俊朗在片中步步为营地与阉割去势相关,再一次让我心痛难言。
 
(英气勃发的斯特法诺·迪奥尼斯。)
 
现在,你准备好了?
 
我也该放出我的最后一击,它会带着阉伶们无边的哀号直抵你心。
 
这是电影《法瑞内利》中骇世惊俗的一段大唱,曲名为《让我痛哭吧(Lascia ch'io pianga)》。此曲选自亨德尔的歌剧《里纳尔多》,歌曲的原背景是歌剧女主角Armilana被拘捕在耶路撒冷,心下凄凉时唱起了这首歌。但是这首歌得以广为人知,应是因为电影《法瑞内利》。
 
据说,此曲是亨德尔专为阉人歌手法瑞内利所作。伴随乐声,你会在片中看到法瑞内利自身故事的袖珍展示,看到他如何由哥哥做主被残忍阉割,瞬间失去雄性所有。
 
大苦无言。
 
(影片中法瑞内利被哥哥做主阉割的情景。)
 
我告诉你这世界波涛无数其实都有目的。
 
我提醒你这万物认真追究全部其来有自。
 
在今天这个长长的马丁路德金纪念日长周末,我依傍洛杉矶远郊大熊湖连栋出租公寓内的炉火,在儿子雄性无比的滑雪板边,向早已灰飞烟灭的阉伶一干,独自致哀。
 
你听此曲时拜托心无旁骛兼把音量开到最大,且听怨愤的灵魂怎样鞭笞无力的过往。
 
点滴都是,喋血成天。
 
 
 
(插曲链接)
 
 
 



推荐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