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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妮:疫时来美当护士?

一早起来,全美病例已突破三十万大关,万般无语。在洛杉矶,今天的一开头窗外全阴,天气预报说,持续几日的雨天即将开始。
昨天的天大好消息,是Shu医生的新冠检验结果阴性,我和她都大喜过望。这些天,在等候结果的日子里,她一个人带着症状困守家中楼下小房持续隔离,相当清苦。
结果一出,Shu笑着说,她的生活中终于恢复了拥抱这项。
这是虚惊,也是财富,测试前几天她曾参与处理一位被感染孕妇的生产,从当医生到当病人,她觉得自己已能从两个不同的角度看待新冠。
如果防护到位,医护人员被感染的机会实在很小。她说:我可以握着患者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安慰说`不要害怕`,这对惊慌的病人而言,至关重要。
这一次由于全美医院防护用品严重不足,实话说就是川普满口所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谎言的一再破灭,医护人员中爆发处处愤怒。

(医疗防护的不足,引发全美护士的不满。)
CNN报道,在刚刚的一份对全美200个市长进行的调查中,有90%的回答都说自己城市对医护人员防护不够,这里面在人数上占绝大比例的护士,首当其冲。
谈起医护,有鉴于医生行业复杂深奥,每个科系都可构成宏篇巨著。最重要的是,这在美国为绝非一般人能进得去的高端行业,那么就从护士说起,以点带面。
纽约护士协会(New York State Nurses Association)前几天也曾带领30多位护理人员在市内一家医院外举行要求完备防护的示威。随后,芝加哥一位护士放出自己辞职视频,哭诉医院非但无法提供防护、还不准她使用私人N95口罩,遂将护士们的恐惧和不满当着全社会的面推上高峰。
我三十多年前到美国来时就知道美国护士极度缺乏,那时候就有着各种护理行业的专项可供外国人申请。须知那时候还是中国人到美国去先要找到经济担保人的年头,护士却可以通过特殊渠道进入美国,听说过,没试过。
从加州看全美,这一次新冠风暴使所有州都出现医护短绌的更大缺口。几年前,美国医学院协会 AAMC)就发出报告认为,造成医护短缺的原因是全美人口的不断增长和老龄化的加剧。预计在2030年,美国人口将增至3.59亿,增长幅度约为11%,与此同时,全美65岁及以上人口却将增长50%,老龄化意味着医疗需求的增大,二者增比的差距是一个严峻的社会考题。
而护士行业本身存在的问题也直接导致护士荒的长久蔓延,行内人告诉我:一方面是护士学习的课程和选拔比较严格,很多人虽然有了课程学习,但最终却无法通过各种考试。当然,总体来说这种现象所占比例不大,因为护士课程并不像外界所说那么难,只是美国很多学护士的人本来就是高中勉强毕业的学生,因此课程对他们而言难度较大。而且也有很大比例的学生,还会因为家庭经济原因终止学习。而且,在美国能够教授护士课程的老师也远不够多,因此每年出来的护士就成了数量基本固定的一批。
和平环境时,护士这个行业在美国是块肥缺,跟医生相比,其学历要求不高,一般而言只需去上够专门的护士课程即可就业。

(加州招募医护人员的网站首页。)
就在Shu医生即将检测新冠的前一天,她曾转我一个文件链接,里面说的是加州开始征求志愿医护人员支援抗疫,我在没定睛细看之前猜也能猜到,其中必有护士。
果真,此次加州需要的医护人才在文件链接中罗列得很详细,护士及延展护理人才占了一半以上,他们是:
内科医生(MDDO-包括住院医师
药剂师
牙医
执业护士
医师助理
护士(RNLVNCNA-包括护士学校学生
行为健康专业人员(精神科医生/精神病学技术人员/心理学家/精神病学护士/LCSW/LMFT/LPCC
呼吸治疗师
辅助护理人员
医疗助手
紧急医疗技术员

(加州州长纽森呼吁全美医护人员加入加州抗疫前线。)
加州州长纽森(Gavin Newsom)本周一,也就是330日于当天疫情发布会上公布了这项呼吁,恳请全美近几年退休的上述医疗人员和正在医学院、护士学校学习的学生能够到加州来参与抗疫,我们需要你
医生、护士和其他目前未在一线工作的专业人员可以在加州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的专门网站上注册:healthcorps.ca.gov。执照医疗专业人员和学生都符合注册资格。注册仅需要5个步骤,通过回答基础问题即可得到相关帮助以获得医疗资格。最终,符合条件者将获准进入给付报酬的工作,并享有医疗事故保险。
值得渲染的是,加州州长纽森本人英俊无敌,再加上纽约州长科莫和他的主播弟弟克瑞斯,疫情期间,看他们日日出场犹如看东西两岸的男模比帅,似乎使沉重的疫情稍有疏解。

(加州州长纽森的风采英俊无敌。)
在美国,护士行业一向被菲律宾裔把持。而且不光美国,菲律宾护士的身影也都会出现在西方各国的医院里,菲律宾因此也一直是世界最大的护士出口国。我自己就曾被菲律宾护士照顾过,感觉他们在英文表达乃至专业技巧上,非常称职。
华裔移民介入护理行业的人也相当多,我目前就见证着我一个朋友的女儿等孩子可以送去幼儿园之后才出来学做护士,没上一、两年学就已在老年护理中心找到了时薪二、三十美金的工作,职责是发药。与此同时,她仍旧还在研习后续护士课程,以期有更高的护理位置。相比之下,全美目前的最低时薪仅为15美金,由此可见这一行起薪之高、就业之快。《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18年的一份调查显示,全美范围内有16%的注册护士是移民背景。
确实,由于人才常年稀缺,美国护士薪资极为优渥,一般IVN(职业护士)的收入为每小时2140美金;RN(注册护士)的收入为每小时4078美金;NPNurse Practitioner)  为高级护士,也叫执业护士,一般会有硕士学位,工作中有处方权,个人收入、医疗职权与家庭医生没太大差别,年薪可达1015万。Shu告诉我,跟着她们一起做麻醉手术的护士,每小时工资竟能高达100110美金。
在美国,护士还分有不同的方向,业内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证书,比如急诊、化疗、新生儿、伤口处理等等,工作性质也是决定薪酬标准的重要指标。
一般美国医院的护士采行的是12小时工作制,一周工作三天就算全职,多出来的全算加班,加班的时薪会高出不少。在康复中心、老人院等机构的护士工作都是8小时制,一周做满四天就算全职。
在很多机构,护士每周做几天可以灵活掌握,因此很多护士往往会同时兼做不止一份工作。
其实早于加州的医护召集令发布前四天,也就是326日,美国国务院领事事务局就更新了一条面向全球的签证信息,鼓励各国医疗工作者赴美协助抗疫。网站上写道:我们寻求能够来美工作或交流的专业医疗人员,尤其是那些致力于治疗或缓解新冠肺炎疫情的专业人士,请与就近美国使馆或领事馆联系申请签证。
据报道,美国国务院在网上具体列出了上述医疗人员可以办理的两种签证类型:一种是H签证,即签发给赴美短期工作的申请人;另一种是J-1签证,这种签证主要针对目前已在美国境内的外国医疗专业人士,J-1签证通常一次延长一年,最长可达7年。
报道中也明确提到,签证到期日期并不能决定个人可在美国停留的时长,如果需要延长停留时间或调整签证身份,必须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提交申请。
与此相关的民间传说威风八面,说是这些来自全球的应召医护人员,将会乘坐美国的军机、军舰赴美。

(纽约民众发起了在医护人员下班时分为他们鼓掌的运动。)
此次疫情中,医护人员的遭遇随着医疗力度的加大成为全社会的最大关注点,为了感激他们的奉献,美国街头出现了为护士的汽车免费加油的民众,生活在疫情震中的纽约居民在医院周围地面上画出了感激医护人员的各种图画,每到医院下班时,大家还会在自己的凉台或窗口为医护人员鼓掌表示支持和感恩。
这种鼓掌视频在社交媒体上散布很多,我也看到我在纽约工作的一位小友于家中拍下的自己鼓掌视频。视频中,她标注的医院虽然远在天边,他们的掌声却还是惊天动地。

(我小友拍摄的她在自家窗口为医护鼓掌的视频截屏。)
说回到Shu医生,说回到她的测试险过,她分析自己之所以出现疑似症状,是这一个月压力过大,加上极度劳累导致身体崩溃。眼下他们医院的大部分医生都去支持新冠的重症病房和急诊室了,手术室留下的人手不多,使得她的任务成倍暴涨。
但是她也告诉我,在他们医院,大家都争着为新冠病人治病,她听到过太多次你家里有老人小孩,这次我上的争先恐后,温暖感人。
现在,再让我们回看本周一州长纽森招募社会医护投入加州抗疫的结果,短短24小时内竟有25000人注册,等于每分钟有17人报名,这导致纽森在随后举行的发布会上说: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过会受到如此激励,昨天仅仅一天就有25000人报名,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防护用品不足,却把生命放在了一边。我终于可以睡一晚上好觉了。
一向坚硬如铁的纽森说着说着,哽咽难言。
好消息是Shu医生告诉我,她觉得至少加州医院的防护马上就会大批到来,时间差不多就在四月底。她在医护一线,想必对各种医护动向知之极多。
忍住不死,等候这天。
我真怕不久的将来全美医护都倒在了感染当中,那这个社会,还能靠谁?
美国这一季春寒料峭,处处危城切盼落地为安,面对太阳的背叛,平凡的暖意迟早会写满你们非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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