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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妮:洛杉矶“封城”第一天

(洛杉矶“封城”第首日,路上的车辆一如既往地多。)
 
洛杉矶“封城”的第一个早上我有些惶恐,不知所谓加州政府昨日言明的 惊雷滚滚出行限制,竟会如何展现。 
今天也是儿子学校网课开始首日,八点十五分冲去他房间正欲撼其醒 ,见此人已慌忙洗漱。 
毫无成就感地摸回我床继续睡之,其间迷糊看下有人贴出“北加室外 健行人际距离不足六英尺者被罚四百美金”的视频,遂带着无可奈何 的惊悚一晃睡到将近中午十二点。 
竟过起了颓废不堪的日子。 
起床后有些愣怔,转圈打探一众挚爱亲朋的动向,其中竟然有带着女 儿去打高尔夫的。 
已浪迹街头的友好告诉我,洛杉矶如常,没有哨卡盘问、没有警力搜 寻、没有举城萧瑟。 
将信将疑挺身而起,借给儿子买垃圾食品外卖的理由一心出门四处见 识。周遭住户家门前,剪草园丁一个不少、装修师傅前后操劳,我车 还没开出社区大门,邻居中的挚爱姐俩就在三人小群中铁口直断,“ 陈某人,你一定又出去玩了”。 
谁说知音难寻,果真低头就是。
 
(闺蜜带着女儿在洛杉矶“封城”第一天打起了高尔夫。)
 
路上确实如常,看不出午夜“封城”令下的任何痕迹,所有昨天开门 的商家今天依然开门,仍一如昨天,不准堂食。
我画了条线路,把需去的沿途各点串联起来,买了我的鼎茶,买了儿 子的Popeyes,还去拿了闺蜜餐厅的麻花种种。 
其实从前几天开始,我拿取任何食物时一定会给疫情中操持的员工小 费,少则一块多则五块,为的是在兵荒马乱中让我的谢意有个出口。 
今天的最后一道是去Jamba饮料店买儿子的青苹果饮料,进店看 到厅堂桌椅悉数清空,一个女孩店员在其中操持全盘。我先奉上一块 钱小费,感激她的独守,她也不笑,淡淡说声“谢谢”,转身再忙。 
稍等片刻,制作完毕,她忽然仍旧不笑地问我,“我手里这些多余的 饮料,你是否想要”? 
我看见她手中的制作桶里还多有浅浅一底,听我说了声“那当然”, 她遂依旧不笑地把那“一底”倒进另一小杯,一推给我。 
带着大小两杯回到车里我才明白,这应该是这女孩对我小费的最大回 报。 
我存疑做法,却领受表达。
 
(JAMBA饮料店多给了一小杯青苹果汁。) 
 
善意、互爱和协同,仰仗苦难的激励。 
最铁闺蜜之一的餐厅历经几天来各路朋友的真诚引荐,使得灾情之中 应接不暇,昨晚她流着泪跟儿子历数风寒中得到的大把人间大暖, 儿子对她说,“记住这些恩情,把爱接力,传给他人。” 
历经新冠冲击,天的色调无晴还雨,人的距离欲远还近。 
我竟,有些爱上这百年不遇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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