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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日,对美国很多地区来说都具有指标意义,尤其在洛杉矶,这是上一个居家令的到期日,重开还是不重开,纠结可见。

前天是14日,接到了儿子牙医诊所的邮件,宣告已暂停工作几周的诊所重新开放。

但是诊所把常规约见做了更动:下一次约诊的时间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们进行了一些更改,以保护我们的患者和员工。 例如:1)诊所将事先与您联系,询问一些健康筛查问题。 当来到诊所时,诊所的系统会再次询问您同样的问题。2)您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候诊室将不再提供书报杂志、儿童玩具,因为这些物品难以清洁和消毒。3)我们将管理约诊间隔,以使患者之间的社交距离更远。 这可能意味着为您安排看诊时间的选项较少。4)我们将竭尽所能减少您的等待时间,同时减少接待区的患者人数。

这次疫情让我看到人类的随机应变尺度和柔韧配合能力,推特公司甚至在前不久表示说,他们未来有可能永久采取线上办公方式。

我自己的Zumba健身教室上周也开始询问各位学生如果现在重开,会不会立即参与课堂,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们会接着问你什么时候是你希望的重开时间

(上图为已开放的橙县新港海滩一片萧条。下图为425日让加州州长震怒的避疫新港海滩照。)

为了看看重开的温床,昨天我也去了橙县的新港海滩。一路而去,高速公路上虽未堵车,却整体如常,值此仍贯彻居家政策期间,我不知公路上其他人要去往何处,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要去看看,应该不会现身车流。

高速公路上的交通状况路牌已全换成呼吁配合居家令的短句,大略地扫了一眼沿途可见的众多小型商店,基本上还是没开。

新港海滩栈桥完全萧条,我到的时刻虽不是周末,却也接近中午11点,附近的绝大部分商家闭门谢客,以往永远爆满的停车场空旷得可以横穿。

(新港栈桥附近的商家几乎都没开门。)

这个上周末就已开放的如此橙县海滩,冷清得出我意料,与425日那天震惊州长的人头粥粥场面比,云泥之差。

正是那些照片引发加州州长纽森后来下令51日关闭橙县所有海滩,然而一周后又在当地政府的斡旋下被申请重开。两周前这里也曾经是示威者要求再次开放的游行聚集点之一,那些人面无口罩、疾言厉色。

(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是劝人居家的短句。)

本周二,洛杉矶县公共卫生局局长芭芭拉·费雷尔(Barbara Ferrer)在监事会会议上表示,洛杉矶县居家限制令可能会再持续3个月,以应对本地居高不下的新冠危机。

周三一早,洛杉矶市长埃里克·贾西提(Eric Garcetti)在接受《早安美国》节目采访时说,他支持费雷尔的说法,洛杉矶应继续关闭直到8月才开放。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12个小时,贾西提就推翻了自己早上的说法,并推出洛杉矶市的全套开放计划:1)所有零售业允许营业,唯须采取路边取货或送货方式交易。2)市政府为商号准备了免费的路边停车取货标志,需要的商家可以申请,政府会在三天内派人上门免费安装。3)所有洛杉矶人在出门时,都必须戴口罩,除小孩和有呼吸困难症的人群。在此之前,洛杉矶市只规定在企业和公共交通中才需要戴口罩。4)将于周末启动慢生活计划,关闭市区某些街道、禁止汽车通行,以便使人们有更多的空间步行、跑步或者骑自行车。

当天下午,洛杉矶县也紧跟着公布了开放计划,不仅开放了所有低风险商业,也宣布515日开放所有公园和海滩。

(洛杉矶县开放和不开放的各个项目。)

虽然洛杉矶从市到县都在松绑,但到今天为止,洛县已有37千多人确诊,17百多人死亡,不论是确诊人数还是死亡人数,都等于或超过加州同类数字的一半。

在全美疫情都有所放缓的情况下,洛杉矶是为数不多数据时好时坏的城市,仅仅在上周,这里的医院仍在报出创下历史新高的数字,摆明了疫情仍未得到很好的控制。这也能理解市长贾西提为什么在十二小时内会做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决定。

我确信经济原因之外有很多人也是出于被居家模式搞得不耐烦了才要求重开。那就冲吧,这里面既有看谁愿意出头去做那批最先被推出去的感染分母,也有着关于群体免疫的真伪命题之争。

(看得出洛杉矶市长对重开这事很纠结。)

最近持续看到西方医生确认新冠后遗症相当麻烦,美国甚至出台不准新冠康复者当兵的政策,也难怪群体免疫这一概念最早只是用于家畜。

据英国BBC报道:“`群体免疫`源于兽医术语,是个关于畜群整体健康的概念,完全没有强调动物个体。这个概念的原则是群体的一大部分获得对某种传染病免疫,免疫的这部分生命体就形成阻隔效应,因此降低了未受感染的个体被感染几率。

我对群体免疫这事畏缩恐惧,感觉如此理论貌似超然开明实则阴阳怪气,首先就是群体免疫的拥趸其实特别害怕自己去当免疫分母,比如我所认识的一位群体免疫拥护者因为自己孩子有气喘病而完全不准孩子聚众,那其他家里有糖尿病的人就该去为气喘病患者当感染分母?如此,也能洞悉某些群体免疫拥戴者的坚持,是架构在别人先死的前提之上。

英国首相约翰逊自疫情一开始就主张群体免疫,他在315日拿出的整套方案包括不关闭学校、不禁止大型集会,并噩梦解读家一般预言国民会失去至亲。如果不是举国跟着他在群体免疫道路上踉跄而行了很多天,世界人口排名第20的英国,死亡人数应不至以3万之多仅次于美国位居世界第二,说不定他本人也不会进出重症室。

虽然英国政府在323日就改变了群体免疫的做法,宣布全国封城、禁止民众非必要外出、关闭学校和大部分商铺,416日还宣布封闭期限将延长至少三周。但约翰逊当局无疑延误了最好的抗疫时机,造成太多英国人在用生命换取昏君误入死路的错误。

领袖的歧途,遍地血泪。

(瑞典群体免疫的总策划师Tegnell

 

而全球备受瞩目的群体免疫独苗瑞典,数字也是血迹斑斑。据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统计数据,截至513日,瑞典的新冠死亡率超过12.3%,远高于北欧其他国家,比邻国挪威的2.8%多了将近10%。而洛杉矶的这个比率是4.8%,全美6%,全球6.8%

瑞典全国人口约为1011万,地广人稀,而且还有着不喜欢大家庭共居的社会习惯,目前的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却已累计到29677例,每10万人中约有24.18人死亡,虽远低于英国的近40人,却远高于丹麦的7.64人和挪威的3.90人。

(瑞典新冠死亡数字与他国对比图。)

瑞典公共卫生局发言人、国家流行病学家兼此次瑞典防疫策略的总设计师安德斯·特涅尔(Anders Tegnell)近日看似略有内疚,他上周在我极喜爱的美国电视主持人Trevor Noah每日秀上说,他对瑞典的超高死亡人数感到惊讶

他说:我必须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算出死亡人数。我们估计会有更多的人生病,但是死亡人数的确使我们感到惊讶。

但根据他的预计,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在5月竟然就能实现群体免疫。

且行且端详吧。

 

424日的瑞典民间仍旧毫不戒备。)

世卫组织突发卫生事件规划执行主任迈克瑞安(Michael Ryan)博士在本周一(511日)的发布会上警告说,把畜牧业群体免疫的标准应用在人类身上可能是很野蛮的算术,因为人的生命和痛苦没有被放在方程式的核心位置。

我很赞赏中国新冠教皇张文宏斩钉截铁的直断:群体免疫,想都不要想。

他有关的阐述原话是这样说的:以美国为例,按照比尔·盖茨的说法,想要达到所谓`群体免疫`效果,至少需要有一半的人口,也就是1.5亿人感染新冠病毒。在临床实践中,即使按照10%这个较低的重症比例计算,这就意味着至少要有1500万人需要入院治疗,其中50%的危重病人需要进行插管抢救。美国近期公布的危重病人死亡率高达80%,也就是说,将有高达600万美国人因为感染新冠病毒去世。作为全球疫情最严重国家的美国,到目前为止确诊病例超过60万,而死亡病例大约也只有3万。

他说这话的当口,时辰稍早,如今的美国确诊病例已达140万,死亡8万,但就拿这种数字和群体免疫理论中宏大的死亡数量比,绝对望尘莫及。

张文宏指出,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通过放任自流的群体免疫策略最终战胜疫情的先例,接种疫苗是实现群体免疫的唯一途径。

确实,免疫屏障由疫苗人群组成才有意义,想靠他人的群尸维护自己的免疫,简直无语。

Tomas Pueyo在接受CNN采访。)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全世界都在边过河边找石头,我倒是觉得美国人Tomas Pueyo首先提出的锤子和舞蹈理论切合发展。

此人1982年出生,斯坦福毕业,现居硅谷,没啥名气,推特只有5万出头的关注,每个推只有个位数留言,点赞量平均每帖也只有十几个,但他锤子与舞蹈的疫情控制理论别开生面,甚至影响了张文宏。如果你仔细品味张近期的一些讲话,无不在以此人之说作为论据。

(Pueyo著名的锤子与舞蹈曲线。)

所谓锤子与舞蹈理论,即在疫情暴发期首先采取类似锤子重击一般的严厉压制措施,这包括居家令、限制聚会、严格保持社交隔离等等。而随着疫情的好转,如果该地区疫情短时间内不能完全消灭,民众急需恢复经济,则可设定某些特定指标作为触发点,先行松绑,一旦这个触发点数值再次达到,政府可以再次采取严格措施遏制,再等情况转好后稍加放松。

而这些特定的触发点数值相信历经疫情折磨的民众猜都能猜出,主要是新增病例数、重症住院人数和当地医疗机构可容纳的床位数。

在他的理论中,舞蹈时期开始的第一个落地点,是疫情爆发和重锤砸毕完成在37周之后,算算纽约和加州从关闭到第一步启动的时长,前者从320日到515日,后者从316日到58日,竟算精准。

这里面重要的分寸衡量,是重症出院人数一旦超过重症入院人数,社会就可以逐渐开始开放,这个尺度取决于当地医疗所能承受的极限。

Tomas Pueyo所列出著名的锤子与舞蹈图表中,可以看到英国约翰逊在疫情一开始就要走的“Do nothing(什么都不做)的曲线有多可怕,如此不做,那还要政府干什么?

(生活中的Tomas Pueyo。)

值得提到的是,看到不少议论在说居家令之后再实行群体免疫云云,我觉得这是在偷换概念,铁腕之下把最大的爆发压抑下来,理论上就与群体免疫Do nothing)再无干系,后续进程如硬要取名,也只能被称为共同起舞阶段。

在这个意义上,除了瑞典,全球都不能再指望自己还谈得上群体免疫。如果把社会的边治病边开工都大一统地称为群体免疫,那中国的做法也能被套入所谓群体免疫这个任凭揉捏的口袋。

锤子之后有的只有舞蹈,身在波浪曲线之上再瞎说走的是群体免疫的道路,是莫名其妙的且不合时宜的。

(纽约州的单日死亡曲线。)

我喜欢看纽约的疫情回暖曲线,那种犹如山峰海拔降落一般的飞流直下,让人有劫后余生的快感。纽约州长科莫强调,纽约州以地区为单位进行重启,重新开放需要满足7个指标,包括连续14天住院总人数下降、连续3天死亡人数下降、每10万居民中新确诊患者小于2人、每千名住户中至少30人接受检测等等。

也是在515日,纽约州有一半地区(即10个地区中的5个)进入重启第一阶段。纽约、新泽西、康州和德拉瓦四州的海滩也将同时在国殇日的周末开放。

(华人爱去的南海岸广场购物中心。)

同样是在515日,洛杉矶这边最具指标意义的西海岸最大的豪华购物中心南海岸广场( South Coast plaza),全新推岀无接触路边取货项目,英文简称为“SCP2GO”。这一商场是富绰中国人最常爱去的购物天堂,很多国内旅行团无论日程多紧,都会安排在这里停上一站。

南海岸广场如今已有超过70家包括世界最著名的奢侈品牌、精选餐厅在内的商号加入路边取货计划,预计很快所有400家商号都将在未来几天内加入。

“SCP2GO”的运作方法是,顾客先电话下单,双方确认后,店方会通知顾客取货地点及取货点的颜色。南海岸广场已在商场周围分布了五个不同颜色的取货停车点,顾客将车停在指定地点之后致电商家,此后只需打开后备箱并在车内等候,货品会由店家送达并放置车后。

如此创意,让人叫绝。

(奥巴马和马拉拉在云典礼中致辞。)

今天下午,准确地说是在洛杉矶傍晚5点,我前一篇文章提到过的全美《一起毕业:向2020届致敬》高中网上毕业典礼准时直播,这个总共一个小时的特别节目在美国各大电视网ABCCBSNBC及多个在线平台播出,前总统奥巴马发表了演讲,篮球巨星勒布朗.詹姆斯、诺贝尔奖获得者马拉拉.尤萨夫扎伊等均有发言。典礼中在第一个出场节目中担任钢琴伴奏的,就是离我家不远的尔湾Northwood高中的应届毕业生Bethany Huang

Bethany Huang在云典礼中担任伴奏。)

庚子年间从1月到5月,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也被慌乱裹挟其中无辜损失,怎么不是我们在把自己的大劫强加于他们分担?

所幸我所在的风景,持续奋力,以免我的畏惧,远足荒原。

历史不动声色,端看我们会被铸成口碑的举止和灵魂。

黑暗坚硬,可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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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妮

陈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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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报人、记者。生于杭州,长于北京,毕业于上海铁道学院机械系铁道车辆专业,中国作家协会北京分会会员,曾任《中国社会保障报》记者。1988年赴美,曾任美国《美东时报》记者,美国中文电视台记者,曾为《美洲文汇周刊》负责人,自1994年起出版过《告诉你一个真美国》、《纽约意识》、《遭遇美国》和《美国之后》等十多部畅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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